妖怪，来抓爷爷

文/石清华

(资料图)

只要雅各布醒着，即和老婆白云轮流陪伴，他想怎么玩就陪怎么玩。孙子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，少时不见，便大叫：“爷爷，”“奶奶。”

八点多钟起床后照例喝完牛奶，奶奶看护。我买回菜后陪孙子，白云去做饭。家里不论谁陪他玩时，很多时候被拉着：或“奶奶，给我读书。”或“爷爷，给我读书。”或“爸爸妈妈，给我读书。”如果不读，即用哭闹抗议。这种方法大多数时候是无效的，但用在读书要求上却基本有效。“要读什么书，你去找吧。”很快找来好几本他喜欢的书。每本都要读好几遍，读一会儿后有点累了，需要停下休息。刚一停下，孙子就用双手摇着奶奶或爷爷的手臂：“还要读。”“已经读累了，休息一下读，行不行？”“行。”

话音刚落，即从地毯上的桌子边跑到我的背后，两手攀着我的两臂往上爬。还嘻嘻哈哈地笑着：“爷爷，我在爬山。”

“你爬吧，爬上山顶后告诉爷爷。”

孙子两手先抓住我的衣服，两脚踏在我的大腿上，稍稍用力上爬了一点，马上抓住我的头发，然后一脚撂到我的肩上，另一脚在沙发上一蹬，便骑到我的脖子上嬉笑：“爷爷，我爬到山顶啦。”

从孙子第一眼见到妈妈的笑脸之后，爸爸妈妈就开始不断地分批给他买画片、图书、音像书画等。他们本不想以此让儿子学到什么知识、技能，只希望儿子以后对读书有兴趣。看来，他们的最初目标达到了。孙子对看画片、听儿歌、听故事、听读书兴趣盎然。有的书反复读好多遍，以至于记住了书本封面的图画、书中的主要内容，由封面图画而记住了书名。如《拍拉拍拉山的妖怪》，只要说读妖怪的书，他即能在书架中准确找到。在读的过程中边读边说边问，他也能提出、回答一些问题。用语文教育者的话说，这就是原始的阅读训练。当然，我是无神论者，试图教孙子也不信妖魔鬼怪。在读的过程中，孙子问：“爷爷，是不是真有妖怪？”

“没有。”“雅各布，你说拍拉拍拉山的妖怪是什么？”

“刺猬的影子。”

在书上看到或听到的有些事物、名称，哪怕只一次，过较长时间之后，他会自言自语地说或告诉家里人或别人。如独自玩耍一会儿后会“呵呵”笑着，自言自语：“拍拉拍拉山的妖怪。”有次翻看《博物大百科》时，不经意间看了一次蓝斑条尾魟，过了很长时间，他忽然高兴地告诉妈妈：“妈妈，蓝斑条尾魟。”儿媳妇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，问我们跟他说过没有，我想了想才告诉了儿媳妇。以此猜想，孩子小时候的记忆力可能是很强的。

成人说什么或告诉他什么，不论好坏，孙子都会跟着说。他有时调皮、不听话，我们就用大灰狼来吓唬他。开始一段时间还有点作用，时间一久，孙子就不怕了。大冷天在家里不肯穿鞋袜时，我们就高叫：“大灰狼，来咬雅各布的脚。”“我不怕，有爷爷保护我。”我假装着要走开，说不保护你啦。他也学着我的腔调大喊：“大灰狼、大灰狼，来咬我的爷爷。”说着朝我“呵呵”大笑。

“挑食的孩子不是乖孩子。”吃饭时，雅各布专挑牛肉、鸡蛋吃，不肯吃蔬菜、米饭。我告诉他说挑食是种不好的习惯，会长不高的。

“爷爷，我不挑食，我是乖孩子。”

“那你吃蔬菜呀。”

“不吃。”

“你不吃蔬菜，要妖怪把你抓去。”

“我不怕，把妖怪赶走。”

“妖怪，来把雅各布抓去。”

孙子朝我一笑大喊起来：“妖怪、妖怪，来把爷爷抓去。”望着孙子天真的镜头，忍不住笑起来。

“爷爷被妖怪抓去了，就没人保护你，也没人给你读书讲故事了。”

“妈妈今天就回来，爸爸去接啦。”不一会儿，开门的声音响起，拖着长长睡衣的孙子马上跑到门边。大门一开，雅各布迅速张开双臂大叫：“妈妈。”

“哎。”说着弯下腰去抱起儿子，亲了亲红红的圆脸：“雅各布，想妈妈没有哇？”

“想啦，你给我读《飞鼠快递员》，好吗？”双手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。

“妈妈累了，想休息一会，你去和爷爷读书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说完跑到他的书架上把《飞鼠快递员》拿给了我。他并不是认识字，应该是看封面的图画确定的。我像上课时一样，字正腔圆地读，孙子也如学生一样全神贯注地听。

“爷爷，再读一遍。”

“爷爷，还读一遍。”

一遍又一遍，口干舌燥，有点烦了，但又无法反驳，就想敷衍了事。三步并作两步走，省略故事细节，一次翻两页，草草读完。

“爷爷，没有读完。”孙子抓住我的两手不停地摇。

“读完啦。”声音小而低，底气不足，想蒙混过关。

“没有。还有穿过长长的黑暗隧道，跨越高高的海滨大桥没读，还有好多好多没读。”孙子抓住我诉说、不依不饶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妖怪，来抓爷爷。”

是呀，妖怪若在，则应把爷爷抓去治罪。

（2023年1月13日）

【作者简介】石清华（男），退休教师。出身卑微，有幸长成，但岁月蹉跎，一事无成，只好勤奋干事，踏实做人。胸无大志，交游平民，酸甜苦辣，离合悲欢，渗透于心。然盼其觉醒，努力上进。替己谋福利，为国尽忠诚。畅叙平民事，共享人间情。